团队巡礼 | 计算机学院的“医师”和他的中医振兴梦

导语:近日,罗俊校长到我院作学科发展调研,要求学院进一步凝练发展方向,以国家重点实验室建设为目标,按照“国家急需”、“不可替代”、“可预期”为标准,抓好大平台、大团队和大项目三大建设。

今天,我们增设“团队巡礼”栏目,对学院重要的研究所、研究团队和教授们的科研和团队建设情况作系列介绍,助益交流合作、师生互动。本栏目上两期介绍了一个学术见解独特,研究领域多样,研究成果丰富的教授团队。今天我们的重点是介绍工作生活中的罗锦兴教授其人,近距离的了解这个真实和富有情感的“梦想家”、“实干家”、“科学家”和“老人家”。

冥冥之中,与中医的不解之缘

罗锦兴教授,一个出身理工学院却最终一门心思做起中医理论建模研究的人,与中医的缘分可谓偶然却又命中注定。

年轻时,他曾学习过各种国术,像太极拳等,受伤的机会也相对多了起来,便开始与中药打起了交道。在当时的台湾,中医要更盛行一些。他也顺理成章地,与中医的交集更多了起来。

罗教授的本科是在台湾新竹交通大学读的物理学科,然而他的兴趣却不是很大。本科毕业后,他进入台湾大学电机系电子电路组攻读硕士,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打算学习医学工程专业,也开始对中医有兴趣。在电机硕士毕业后并打算继续读博时,产生了要考一份中医师执照的念头。

然而,他的本科并非医学专业,在台湾必须考完非医学类本科专业的中医师鉴定考试后,才能继续考中医师执照。1985年春天,他通过台湾中医师鉴定考试。同时,他还通过了台湾教育部举办的国家公费留学考试(医学工程专业),于1985年暑假出国留学。参加中医师执照考试就因此无限期搁置下来。但在考中医师鉴定考试时,他参加了系统性的中医学习课程,对中医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加上年轻时对中医的喜爱,奠定了他之后在大陆重考中医师执照的基础,以及他之后的大量研究都开始与生物医学、中医有了很大的联系。

(罗锦兴教授在国立中山大学理学院)

出国后,罗教授执着于中医研究。但在国外,中医并不是一个拥有完整体系的学科。别无选择,他只能朝向西医研究,这才创造心脏医学闻名的Luo-Rudy心室细胞动作电位模型。回国后,他依旧没有机会进行中医的研究。在当时的台湾,仍然是西医占据主导地位,进行中医研究意味着很有可能无法晋升,跟着他学习的博士生也会面临无法毕业的困境。

2003年,晋升为正教授七年之后,他正式开始了中医脉诊的研究,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有了第一个愿意上他“贼船”的博士生。那是一位退伍军人,因为有家人支持和退休金才能投入到这可能毕不了业的研究课题。直到现在,罗教授在提到这位博士生时,都表现出了深深的感激和怀念。

自那时之后,他才真正有了助手,开始了脉诊的研究。因为自己不会把脉,就和会把脉的中医高手加上仪器辅助记录数据,过程也是十分艰辛。五年之后,第一代脉诊仪终于问世。

怀揣信念,晚年成功转型

2008年,罗教授开始了对大陆的访问,研究陆脉诊研究的进展。在当时,人们已经对脉象研究了二三十年了,却毫无进展。因此,他也不敢朝着前人的方向,只得自己探索出一条新的研究方向。在他访问南京中医药大学时,决定在那里攻读博士学位,以加强对大陆中医现状的了解。他发现,大陆脉诊曾风行一时,但在当时,真正使用脉象看病的医师比例已经很低了(根据2015年一位德国医师的调查,会使用脉诊看病医生的比例已少于0.6%且随著高龄医师离去而急速降低)。

在博士期间,他继续中医脉象的研究,在博士毕业论文中发表了关于中医脉象建模研究的结果。2010年,他的脉象研究有了重大突破,2012年终于在SCI医学期刊发表了论文。他的第一位博士也在第九年惊险而光荣地毕业了。

2011年,他在南京中医大学的博士学习结束。在那时,恰逢台湾禁止了非医学本科专业的学生考取中医师执照。更加凑巧的是,他发现,在大陆中医方向博士毕业后就拥有考取大陆中医师执照的资格。除去这个原因,另一个让他想要考取中医师执照的原因是他希望可以自己临床验证脉象的可行性。脉象更多的是要靠中医师的感觉,千人千象,与他人合作十分困难,也无法判断是否真实。因此,机缘巧合加上自身研究的需要,他最终决定在大陆考取一份中医师执照。

考取中医师执照的过程也必然有各种各样的困难,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大陆参加中医师执照考试要考的不仅仅是中医知识,还有大量的西医知识。除此之外,与1985年在台湾学习的中医知识相比,大量的方剂、针灸方式都已经在临床中被翻新了,他需要重新学习的东西也更多了。饶是他记忆力比常人要好,也养成了书不离手的习惯。

2013年,罗教授以55岁高龄第一次参加考试就考取了大陆的中医师执照。据他回忆,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甚至“反问对方是不是打错电话了”,确认考上后,“高兴到流鼻血”。他将这一中医执照当作上天对他赋予的重任,马不停蹄地投入到脉诊的临床实验中。三年的时间里,他研究并且治疗了许多的疑难杂症,最终证明了脉诊的正确性,成功奠定了他进行脉诊数学建模的信心。

(罗锦兴教授与他的“神奇奶嘴”)

前途漫漫,无阻坚定信念

然而,在大陆,中医学是相对来说较为封闭的。各种中医学者认为,现代的科技是无法完全阐明中医的。中医讲究阴阳五行而不是数学物理模型,属于定性局部到整体,虽强调不能单独地看局部问题,但却都是定性,可以定性数字化,而不应数学建模。而罗教授研究的脉诊与细胞建模正是要将脉诊与细微的细胞联系起来,这就受到了中医界的排斥。

在他的一篇论文送审时,论文审议小组中的一个教授对他论文中将中医脏腑模型的肝关连于真正肝脏的做法十分不赞同。中医认为肝可以是肝脏、胆、还有某些脑神经。如此矛盾还有许多。然而,这并未成为他放弃的理由。罗教授坚信,从生物医学的角度来讲,生理上的任何东西都是可以建模的,也是最基础的一步。在过去,人们给中医做了粗糙的建模。譬如阴阳五行,但中医依据其几千年来的临床经验总结了一套细致地用药方式。在现如今,计算机建模能重新给予中医建模新的生命,提高其准确度,增大治愈的可能性。

(罗锦兴教授受聘为电机系特聘教授)

“中医和西医在科研本质上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即便有许多困难,罗教授仍然坚定地在中医这条路上前进,以西医数学建模为范例,将中医基本思想和现代数学与物理建模联系起来,赋予了中医科研新生命,努力向人们证明西医相对中医的有限优越性。罗教授在脉象研究的成功,就是基于这样的中心思想。

除了研究中医,他更呼吁大家重振中国医学。中国医学不是简单而粗糙的传统医学,它的正确性已经被验证。中医整体诊断和整体治疗的整体精准医学的优势可以让其成为医学界的宠儿。而这就是罗教授正在努力的东西。